李砚禧自然知晓她的顾虑,又吩咐香篆:“你去将家里晒的这些笋干金银花茶什么的拿出来一些,包装要精细些,我好拿去送给县令的。”
“是,我这就去准备。”沉烟躬身退下。
扶萤又点头:“这些就挺好的,拿贵重了他未必会收。”
“我也是这样想的。”李砚禧应和。
“可惜他家里没有女眷,否则拿些香膏胭脂去是最好不过的。”
李砚禧抬了抬眉,没说什么。
扶萤瞥他一眼:“你那是什么神情?”
“没什么。”他往椅背上一靠,“快些吃吧,一会儿便又要吃午饭了。”
“那算了,我不吃了。”扶萤也往后一靠,喊一声,“沉烟,将桌子收了。”
他们就坐在露天的后院里吃饭,头一抬便是绿叶蓝天黑瓦。
扶萤伸了个懒腰,眯着眼朝远处望一望,懒洋洋道:“出去走走?”
“也好,这会儿还不热,刚好去田里看看。”
“你去将我昨日给你做好的新衣裳穿着。”扶萤又喊丫鬟,“沉烟,昨日洗了晒了的衣裳收去哪儿了?”
沉烟匆匆走来:“收在您屋里平时放衣裳的柜子里了。”
扶萤摆摆手:“我知晓了,你忙去吧,我找得到。”
片刻后,李砚禧看着自己身上月白色的长袍,沉默一会儿,问:“我这样要怎么干活?”
扶萤没好气瞅他一眼:“你要干什么?又不是没有丫鬟,你这辈子真就是当牛做马的命了?叫你享福你都不会?”
“我还不是想能省一些是一些吗?反正我也没事干。”
扶萤给他整理整理衣领:“哪儿没事干了?那做香膏香丸还不是事?那些苦力我瞧着是没必要干了,例如砍柴什么的,问樵夫买也花不了几个钱,天天做苦力别把自己累坏了。”
“那柴火到处都是,也花不了多少功夫……”
“行行行,你一身的劲儿用不完,你将整个山头的树都砍了去!”扶萤气不打一处来。
李砚禧不知哪儿又惹她不对劲了,想反驳,又穿着她新做的衣裳,只委屈一句:“我又不是那个意思。”
“好好料子,白给你穿了。”她嘴上虽是这样说,但手里还是拿了个木簪,拽他两下,“低头。”
李砚禧抿抿唇,弯下腰,让她在发髻上簪上了那根木簪。
她后退几步,打量他几眼,又笑了:“不错,要是腰间再戴个玉佩就更好看了。但还是算了,财不外露,这样就很好了。”
李砚禧看自己两眼,总觉得扶萤是对他不满意,不开心道:“你就是不喜欢原本的我。”
“原本的你?整天灰不溜秋的?这样多好看?你少给我多嘴!”
他看她一眼,没说话,耷拉着嘴角跟她一起出了门,走着走着,却冷不丁冒出一句:“说来说去,你还是遗憾没能嫁给个读书人。”
扶萤停下脚步,叉着腰看他:“我发现你有时真是神神叨叨的,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