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后盛怒,寿康宫内一片死寂。
6昊之面色冷峻,沉默不语。
好半晌,蒋太后方才气咻咻道,“你为君五载,膝下一无所出!你喜欢孟氏,往日偏宠她些,哀家也不说什么。只是,你不该忘了自个儿的身份!国无储君,则皇权不稳,江山何人承继?这等要紧事,你可放在心中?!你喜欢不喜欢,那有什么打紧,尽快繁衍子嗣,才是头等大事!”
又是这些话!
仿佛只要能生下皇儿,他怎样都行!
6昊之每每听到这些言语,无论是出自太后之口,还是御史大夫的劝谏之言,都倍感屈辱。
他好似只是一样能繁衍子嗣的玩意,而不再是人。
“……儿子,只要孟氏的骨血……”
压抑着胸腔中的愤怒,6昊之好容易说出话来,“母后,这太子生母若出身卑微,太子亦立身不正,根基难以稳固,也是后患无穷。如今宫中,合适的人选,也唯有孟氏。”
“……然则,嫣丫头自跟了你,也有七年了,却毫无消息。这若非太医月月报平安脉,哀家真要以为……”
蒋太后面色沉沉,盯着自己一手养大的儿子,如今的大周国君。
“倘或,嫣丫头竟久后无出,你待如何?”
6昊之心头一坠,忽的就想起了那梦境之中,孟嫣哭着对他说,孩子没了的情形。
“她会有的,一定会。”
他几乎是从牙缝间吐出的话语。
蒋太后摇了摇头,“不成,哀家不能任你们胡闹。自今儿起,叫敬事房送牌子过去,你就挑顺眼的伺候,什么大不了的事呢。”
6昊之将手紧紧握成了拳头,凸起的青筋彰显着他强忍的怒气,“儿子不是等候配种的公猪!”
撂下这句话,他竟霍然起身,迈大步离寿康宫而去。
“皇帝!”
蒋太后看着6昊之离去的昂藏背影,满面的不可置信。
“这个孩子,竟这样的不懂事。”
她叹息了一声,揉着跳疼的太阳穴。
寿康宫掌事宫女藏秀送了一碗安神汤过来,劝道,“太后娘娘,您都操劳半辈子了,如今正该保养身子,享清福的时候。这儿孙自有儿孙福,皇上想必心中也有数,何必管那么多呢。”
蒋太后看了那汤一眼,摇了摇头,藏秀便将碗放在了一旁的桌上。
“他能有什么数,有数也不会干出这些荒唐事!他自成家至今,一个皇儿也无,叫哀家怎么享清福?”
蒋太后摇了摇头,脸上露出了一丝倦色,“再则说来,他这般瞎闹,对嫣丫头而言,也不是什么好事。甚至于,还是害了她。如此这般,长久无子,他是皇帝,没人会说他什么,倒是叫嫣儿背了多少骂名。这两年,那些个数落嫣儿的折子上,头一条罪名就是无子无德!”